明旭走到緣側上坐下來。小白從狗屋裡跑出來，蹲在他腳邊，尾搖了搖，了他的手。他看着院子里的樹，想起去年夏天。不是去海邊的那個夏天，是更早的夏天。那時候小葵還沒出生，冴的肚子已經很大了，走路慢慢的，一隻手撐着腰。

小新還在上小班。有一天下午，他沒去稚園，有事，回來後，他一個人坐在緣側上，看着這棵樹，看了一整個下午。冴在屋裡睡午覺，廣志在上班，小新在稚園。

他一個人坐在那兒，從兩點坐到五點，什麼都沒做，就是坐着。太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，樹影從左邊慢慢移到右邊，斑在地上慢慢爬，從緣側邊上爬到院子中間，又從院子中間爬到牆底下。他看了三個小時，一點都不覺得無聊。

他不知道那種覺什麼。不是開心，不是難過，不是安靜，不是孤獨。就是，一個人待着，什麼事都沒有，什麼都不用想，什麼都不用做。沒有人跟你說話，你也不用跟別人說話。那種覺好的。

“小旭。”

小新的聲音從屋裡傳來，啞啞的，剛睡醒的那種，嗓子眼裡有痰，聲音的。

明旭回頭。小新站在客廳里，頭髮得跟鳥窩似的，左邊翹着一撮，右邊塌着一片，臉上有漫畫出來的紅印子，一道一道的，從臉頰到下，像貓抓的。

他着眼睛走過來，眼睛還沒睜開，眯一條，腳底下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扶住了門框。他在明旭旁邊坐下，靠着他的肩膀，腦袋一歪，眼睛又閉上了。

“你什麼時候出去的？”

“剛才。”

“去幹嘛了？”小新的聲音含含糊糊的，像是在說夢話。

“去公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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